那是一個心倍感糾結的夜晚。

 

一大早,媽媽跟我說,她發現小皮有些不對勁,

以往一早當媽媽打開籠子要清理餵食的時候,小皮總會以跑百米的速度飛奔到門口,

但那天,他卻只是靜靜的躺在那端。

 

那天,事情很多,從早上面試,到晚上跟朋友聚餐,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我走近小皮的籠子觀察著,才發現到他似乎真的一整天都沒有進食,

飼料沒有減少,便便數量也非常少且變得很小顆,

他看起來好虛弱,我開始擔心了起來。

 

我試圖想餵他喝點水,但是他一點也不願張開嘴。

曾經好幾度我必須透過他的肚子是否還有在起伏著來判斷他是否還在呼吸著,

我好怕我一回頭就發現他靜止不動在籠子裡頭。

 

我抱起了當時虛弱到毫無力氣只能任人擺佈的他,發現他變得好輕。

這幾個月來,他的腿部肌肉因為老化萎縮,站立開始變的困難,時常在籠子裡頭跌跌撞撞。

那一刻,我很無助,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原來當事情真的來臨的時候,還是無法不難過。

 

十一年了,

小皮其實是一隻很有福氣的兔子,當然我也是,我們相互陪伴了這麼多個年度,

我可以說,全世界我最愛他,他也最信任我。

我們都是這麼的幸運跟幸福。

他最喜歡我幫他按摩耳朵,每次摸他耳朵,他都會舒服的舔我的手,每一次,

但那一晚,他卻對這個動作失去了感覺

我能想像著當下他身體遭受的痛苦,心很酸。

 

那一晚,我抱了他很久,然後是,我難過的哭了。

雖然他還在我身邊,但我就是忍不住的難過了起來。

當我透過網路跟你們說:小皮不行了。

可完全沒有想到就是那一晚。

 

他看起來真的很虛弱,但是依舊是維持著正常呼吸的節奏,後來我放下他,轉身去洗澡,

出來之後第一件事依舊是確認他是否還維持著呼吸。

幾分鐘之後,他的身體突然開始抽蓄著,我嚇死了,趕緊把他從籠子裡抱出來,

但他還是不斷的抽蓄著,伸長了身子,眼睛從一開始張不太開,開始變得很大很圓,

雙手雙腳奮力的畫動著,彷彿置身在大草原上奔跑般我只能不斷的撫摸他,希望將他的痛苦減到最輕。

突然之間他叫了一大長聲,那是我從未聽過的聲音,當時已經虛弱到不行的他,彷彿是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叫出了那一聲,

他緩緩張著嘴仰著頭顫抖喘息著,看起來有些痛苦,

我嚇到了,我很害怕,因為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我依舊只能抱著他不斷安撫著他要他放心,我的眼淚沒停過,掉落在他臉上。

後來他又叫了第二聲,一樣的,但是微弱了些

平常此刻已經在房間睡覺的媽媽,今晚不知怎的躺在客廳沙發上還沒入睡,她聽見了這些聲音所以走了過來,

看見了一個滿臉淚痕無助的我,我跟她說:小皮要死掉了,

她也哽咽的對小皮說到:你很好命,還要媽媽跟阿嬤送你然後要他安心的去投胎。

 

後來我發現小皮不再呼吸了,但是眼睛還呈現半閉的狀態,讓我無法接受他已經離開,

眼淚又不小心再度掉落在他眼周,但我想起,曾經有人說到,別在親人面前哭泣,因為他們會捨不得離開。

於是我趕緊擦掉他眼旁那滴我的眼淚,要他安心離開。

 

那一晚,我跟媽媽一起送走了小皮。時間是2013.2.1凌晨十二點。

 

準備了一個紙箱,讓他睡在我的一件衣服上面,我把小皮放了進去,

媽媽說他今早有預感所以去買了金紙,想不到晚上就用上

她將金紙鋪滿在小皮的身上,我看了小皮最後一眼,把箱子蓋上。

 

那一晚,媽媽說她失眠睡不著,她就這樣躺在客廳沙發上一整晚,

和小皮的紙箱在同一空間,彷彿在為他守夜一樣。

凌晨四點,我收到妹關心的訊息,在深夜裡又難過的哭了起來。

 

隔天一早我們兩個騎著機車,帶著小皮前往內湖的動物之家進行火化。

在騎車的途中,一些記憶的畫面還是讓我再度濕了眼眶,

但我相信小皮的靈魂已經離開那具肉體,所以我不再那麼悲傷,

送他抵達目的地,最後一次摸了紙箱,便正式與他告別。

 

那兩天,只要一想到,眼淚還是會不聽使喚就飆出。

我想我永遠都忘不了他在我懷裡劃下生命休止符的那短短幾分鐘,

還有那十一年相伴的光陰,太催淚,我盡量不去想,

但我還是一直很想寫下這篇文章,儘管我知道在完成這篇文章的同時,我會再難過一次。

 

To my love,forever。

DSCF0274  

 

任何人都不會真正的離開,總會留下什麼,而他們所留下的,全都能歸類為信仰。

這信仰會帶給自己改變,有可能是活著的決心,珍惜的意識,愛人的能力,奮鬥的志氣,

當然,也不一定全是正面的,有時會帶來憤怒,自卑,恐懼與崩潰。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葬禮的時候要哭。

我們將心靈內過於負面的情緒排出,接受一個生命上的改變,

並儲存那些不再更新的回憶。”from為夢想留的五種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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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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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bivs
  • 對他最深刻的印象,是大二時你帶他去看醫生。
    當他從醫生手中掙脫死命的往妳懷裡鑽時,
    真的讓我覺得很驚訝,原來人跟兔子的連結可以這麼深。
  • 嗯,我也永遠記得那一幕~

    Happy 於 2013/02/22 13:24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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